Jil-靳一凉

【可约稿】人穷志短,无所不为。

有人私信我说最近严查,

那我沉罪更不更了?

有关《沉罪》及《命题错误》

我写沉罪的时候,很明确了它是一个混杂的文。

①它既有言情的元素,也有耽美的元素。

我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因为大家看文的时候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这文应该是男的和男的,这文应该是男的和女的。如果出现其他性向会感到不适。

比如我一个朋友,我给她看了一些后面的存稿,她就指出池早莱是多余的,认为攻就该和受在一起,而女主的戏份太多了。

我可以接受有关文笔或剧情结构的指正,但人物和情节的设计是我考虑过的,当然也可以指正,因为有很多不足。

但池早莱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

很明显,三个主要人物代表了三个性向,池早莱是异性恋,程柯睿是同性恋,沈绰是双性恋。

②我希望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关于性、性取向和爱情的思考。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我写出来的文字可能很浅显,逻辑混乱。

至少,三个人都不具有普遍意义上的“正确的价值观”(虽然不可能,但一定不要有人去参考他们的思维模式)。我希望能从他们的对立和解挣扎中找到一些东西,所以文中不会有一个明确的标准答案。

只是希望去思考。

③至于为什么是be。

这是我的一点小私心。在我看来,死亡是解决问题最简单易操作的方式。

对于一个小说,关键人物的死亡,就可以终结文本。

但人生显然不可以这么简单的终结。不必说活着多麻烦,即便是死了,问题也不会自动解决。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纠葛,就会有解决不完的问题。

④关于车。

我认为欲也是文学的一种表现形式,这篇整体基调偏阴暗极端,性是一个很好的表达方式。但我是一个没驾照的新手,这方面很生硬,多包涵指教。


总之,从文本上,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从内涵上,如果我浅薄的文字能引起你的思考,也非常欢迎探讨。

只要不是戾气过重的发言,我都热切期待。

每次写作都是一种新的尝试,感谢陪伴。


*这篇大概还有两部分,我是隔日更,你们可以把关于这篇文的一些想法留评

*如果真的有人很希望有he我可以看情况考虑平行世界线

*没什么想说的就表白我支持我吧!


【沉罪】命题错误(中)

  ⭕NTR、渣攻、双性恋、高虐、致郁、少儿不宜、三观不正预警

  ⭕引起不适及时止损

  ◎1-6看合集,不想等更可以码住看造梦合集的完结沉罪,其他文也很好看

  

  7

  对沈绰的回答,池早莱出离愤怒。

  她用毛巾把浴室的门绑的死死的,身体冲着热水,脑子里一团乱麻。

  

  撞见程柯睿和沈绰接吻那次,与其说是因为被劈腿而备受打击,不如说是男男拥吻的画面刺激性太大。

  她也看耽美小说,也磕cp,也在网络上高举彩虹旗,但看到现实世界里同性的肉体痴缠是另一回事。

  但更不能让人接受的是,在这条左右千仞深渊,退则万劫不复的单行道上,程柯睿是一个人在走。

  

  沈绰怎么可以那么轻描淡写的说“都做的来”,怎么可以荤腥不忌、男女通吃。明明是那么亲密的两个人了,他谈起他时怎么可以轻蔑的像说一条狗。

  

  他以为诉说过往是件很随便的事吗?

  就好像你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缝合以后还在汩汩流血,疼痛无时无刻不啃噬你的神经。你要自己动手拆解长进肉里的银线,翻搅拨动伤口,细致诉说每一层肌理,好让别人都看得清。

  程柯睿把心都剜出来了,他凭什么转述的那么随意,凭什么否认他的挣扎和苦痛。

  凭什么装作毫无干系,要程柯睿一个人承受。

  

  他不配。

  

  8

  把衣服穿的严严实实,池早莱才把浴室的门推了一个缝。环顾四周却发现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沈绰不见了。

  

  那个在她满腔怒火时一句“门锁死了,你今天打算怎么把我送走”让她通体发寒的恶劣男人,满脸嫌弃地把她推进浴室,却在她提心吊胆的时候自己离开了。

  她想了很多方案。一出浴室就往门口冲;拿东西砸晕沈绰……

  却没料到他一声不响的离开。

  

  她退房的时候,前台说跟她一起来的人付了一天的房钱。

  她拿着退款,陷入巨大的迷茫。

  

  他什么意思?

  

  9

  沈绰自认对小朋友不错,一个电话随叫随到,到了地方没有废话脱衣服就是办事。

  办完事他坐在床上抽烟,小朋友洗完澡准备回家。一切都挺正常的,只是小朋友要走时他没由来的问了句,

  “你有女朋友了?”

  

  他们两个人露水情缘,一拍即合,没什么契约精神,也无所谓忠诚。程柯睿大概也没想到他会提她,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她是个好女孩,你不要招惹她。”

  沈绰失笑,“一个黄毛丫头,我招惹她做什么。”

  小朋友垂下眼,轻声说了“谢谢”。

  

  沈绰不知道他谢什么,到浴室冲澡时想起他寥落的神色还有些不愉。

  没冲多久就听见急促的门铃声,他以为是小朋友忘拿东西了,随便擦了擦身子围了浴巾出去,打开门发现是刚提过的“黄毛丫头”。

  多半是又在隔壁偷听了。

  

  小姑娘炯炯的目光在触及男人袒露的胸膛时飞快避开了,一只脚却伸进门缝阻止了沈绰关门的动作。

  他只好放她进来。

  池早莱一进门就闻见了浓郁的麝香味,皱眉走到阳台开窗,回头看见沈绰已经点了烟,立刻露出不愉快的神色,“你以前总是这样让程柯睿吸二手烟吗?”

  沈绰深吸了一口,嘲讽地问,“你们小女生谈恋爱的时候脑子里除了男朋友就没有第二样东西吗?”

  “总比你脑子里除了敬液没有别的东西好。”

  沈绰耸肩,“所以?在隔壁听的受不了,就着急上火来找我这个满脑子敬液的人?”

  

  他以为有上次的经历她多少会长点记性。

  

  “我只是觉得这个时间段比较安全。”

  “以我现在的精力再办十个你也没问题。”

  “拜托你别在女高中生面前说这种下流话了。”

  “到底是谁先提起的……”沈绰顿了一下,对自己和女高中生拌嘴的行为无语,举手投降,“今天要问什么?”

  

  

  10

  “程柯睿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沈绰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恋爱脑乍见新鲜,却终归是愚蠢的。

  

  “这很难猜吗?”沈绰干脆摁灭了烟坐在床上,看向站在房间另一角的少女,“他痛快的叫出声时你在隔壁听的不清楚吗?”

  她脸色难看,沈绰的声调也归于轻佻,“站那么远干什么?怕就不要来啊。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躲得了吗?”

  

  池早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部磕到了墙面。

  她攥紧了拳头,两三步走到沈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坚决,“程柯睿可能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他只是因为童年阴影,对女生产生了生理性抵触,才误会了自己的性取向。而且性取向不等同于性行为!你不要偷换概念!”

  虽然话出口的快,说完她的脸颊就开始泛红。

  

  “你想说情感吗?”

  沈绰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在人反应过来前把她拉到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少女柔软的肩窝,每一次呼吸都传递着暧昧的热度,轻言漫语,耳鬓厮磨,

  “一个碰都不愿碰你的人,你拿什么跟他谈爱情?”

  “他对你的厌恶,从身到心的抗拒,可是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11

  他在说谎。

  

  他对程柯睿那种溺毙深渊、绝望无主的气息太熟悉了,只要这种情绪稍有波动他就能察觉。

  池早莱对程柯睿来说是不一样的。

  这个脱下衣服放荡求欢,穿上衣服又极尽克制的少年,一身密不透风的盔甲连和沈绰肌肤相亲时也不曾卸下,却在提到池早莱时少有的动摇了。

  他说谢谢时斟酌柔和的语气,不是对着他的,只是因为提到了那个人而已。

  

  很难说这是不是爱情,但程柯睿绝不厌恶池早莱。

  

  沈绰只是想到这一点就没由来的烦躁,拥着少女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眼色暗沉的咬住了她的锁骨。

  

  12

  “我有些好奇,你一次又一次住在隔壁是出于什么心理?”

  “背德感?抖M?还是单纯觉得真人a微很刺激?”

  “……你不想要吗?”

  

  少女像被电了一下,“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绰嗤笑,“你道德高尚?你清纯玉女?你让爱和性泾渭分明,对程柯睿没有分毫非分之想?在这里住的一晚又一晚,在那种背景音乐下也像听英语听力一样坚定平静?”

  

  男人冰凉的指尖探进裙摆,刺激的她大腿的肌肤泛起鸡皮疙瘩,酥痒感咬啮神经。

  低沉清晰的咬字刮蹭耳膜。

  

  “就算他是异性恋又怎样?”  

  “程柯睿喜欢女人,和程柯睿喜欢你,是两回事。”

  

  13

  

  “明明都已经湿成这样了。”

  

  

  



  

  

  

 

  *多留评,因为我确实也挺迷的,想听听你们的声音

  *这个类型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不喜欢请及时止损,也欢迎私信我鞭策

 

【沉罪】命题错误(上)

⭕双性恋、渣攻、高虐、致郁、少儿不宜、三观不正预警

沈绰主视角

⭕→沉罪正文 (不看应该也不影响?不过看了剧情理的更顺)


  0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1

  沈绰和程柯睿大概连炮 友都算不上吧。

  沈绰这个人虽然生活作风靡乱,一直也只是和成年女人你情我愿的玩,往前倒推一年,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玩未成年男人。

  圈里有玩男人的,甚至大多数是0——对此沈绰一直不能理解。

  因此当程柯睿第一次脱光了送上门时,抱着想知道男人雌伏在别人身下到底是怎样姿态的这种学术精神,他要了程柯睿。

  意外的还不错。

  

  一般来说,沈绰对自己床伴下床以后的生活并不感兴趣。

  但所谓人呐,就是会把性格和过往刻在一言一行里。

  程柯睿太好猜了。

  

  他个子不高,应该没有一米八,苍白瘦削,性格温和。但意外的并不女相,是很传统的那种少年的英气长相,只是因为未完全长开所以线条柔和。虽然瘦弱,但姑且还有几两肌肉,买可乐的时候不会半途累坏。

  容易脸红和呼吸不畅大概是先天的疾病,反正没有传染性,不仅不是缺点反而多了几分情趣。

  小朋友只要摘掉眼镜就相当放得开,叫起来勾魂摄魄,是个绝佳的伴侣。

  

  然而一旦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眼镜重新挂在鼻梁上,那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和阴郁就会重新回到这个十几岁少年的身上。

  简直把惨刻在了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里。

  

  2

  沈绰对小朋友的人生毫无兴趣,奈何后者似乎和他有着相同的毛病。

  ——在床上话特别多。

  

  沈绰是喜欢说侮辱性的垃圾话提高性体验,程柯睿则会断断续续的讲到自己的过去。

  父亲的抛弃,母亲的打骂,私生子的身份,和少爷小姐们格格不入的为人,同学的孤立。性取向曝光后遭受的欺辱,被迫转学,没有经济来源……

  就好像上帝在分配苦难时打翻了瓶子,于是所有悲惨都一股脑落在了他的头上。

  

  偶尔沈绰揽着小朋友,也和他探讨两句。

  ——贤者模式的人总归多几分耐心。

  

  他问小朋友,城里吃喝不愁但饱受鄙夷的生活,和小镇平和但困窘的生活,他选哪个?

  程柯睿总是毫不犹豫的选前者。

  

  “贫穷但有尊严的活着,不是励志读本的标配吗?”沈绰笑着问。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牙酸的过分。

  “你也说了,那是读本。”

  小朋友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却依然手脚冰凉,声音堵在被子里嗡嗡的,“不管周围的人鄙夷或是尊重。我是私生子,是同性恋,这些从来不会改变。”

  “尊严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3

  程柯睿的目光从来都不限于逼仄的小镇,这点沈绰很清楚。

  所以在发现小朋友对小镇生活的否定出现了迟疑,发现女朋友的存在让程柯睿对这个小镇产生了一丝惦念时,沈绰有些诧异,

  或者说,有些动摇。

  

  以前,他觉得小朋友这种内心千疮百孔的人不会对所谓爱情抱有可笑的幻想,就理所当然觉得他不会谈恋爱——程柯睿需要的只是酣畅淋漓的性i帮他逃避现实,这点沈绰就可以满足他。

  直到他真真切切在商业街看到了年轻的情侣。

  

  小朋友身边是个很有朝气的女孩,约会时后者完全占据主导。她身材不错,也看得出为了约会有好好打扮,笑容灿烂,闪闪发光的青春字眼。

  沈绰忍不住想,难道程柯睿也是个双?一个演技在线的现充?

  这种想法在男生又一次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女生的突然靠近时消失了。

  女孩不自然的拉开距离,偏头整理碎发的尬尴模样,让他有一种她瞬间枯萎的错觉。

  ——即使她依然保持笑容,自然而美丽。

  

  让一个gay长的招人根本就是原罪。

  

  4

  更有趣的是,沈绰在宾馆见过程柯睿的女朋友。

  

  小朋友要回家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母亲,很少在外面过夜的。沈绰时间很自由,有时候多住几天。

  未成年少女失魂落魄的独自退房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稍微查一下就能意识到对方总是租在自己隔壁。

  

  他猜到小姑娘这么做迟早要出事,只是没猜到出的那么快,还出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不是正人君子,也没什么同理心。看见被小混混围住的少女也只是觉得好麻烦。

  只是她是小朋友的恋人,只是小姑娘透过人缝看见他时瞳孔骤缩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朋友。

  

  让他想到,当年程柯睿被一群人拖走轮番侵犯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随便来一个什么人都会当成救命稻草。  

  却什么也没等到。

  

  他很少趁人之危,即便小混混们被他遣散时不怀好意的开着黄色笑话,他也没对小姑娘动什么心思。

  但如果小姑娘披着他的衣服拉着他去开房了他还没点什么想法,那就真不是男人了。

  

  所以说未成年人很不可思议。

  他们以自我为中心,把看到的、理解的当做全世界,地球和太阳都是围绕他们转的。

  所以对池早莱而言,男朋友和男人做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要死去活来,要向死而生的确认,忘记自己衣衫不整的和成年男人单独相处有多危险,

  

  甚至于当他把她按倒在床上时,她眼里还是没有杂质的懵懂。

  天真的犯规。

  

  5

  “你不是gay吗?”

  “只要能s,男人操什么不一样?”

  “……那你怎么不操狗?”

  ……

  埋头咬住少女脖颈时,他有些理解那些小混混了。

  白嫩滑腻的年轻肌体,萦绕鼻尖的少女馨香,的确诱人淫思。

  近到能听见她忽然加速的心跳。

  

  池早莱抓住残存的理智,咬着唇倔强的看他,“沈、沈绰……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小姑娘念他的名字还不熟练,微妙的颤音和屈辱的神情让他小腹发热,程柯睿面色潮红的喘息突然响在耳畔,血液下涌,他本能的硬了。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温香软玉在怀,却要为旁人心猿意马。

  

  6

  小姑娘被滚烫的东西抵住时就掐住嗓子般失了声,眼睛瞪得大大的,黑白分明。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退却,冷淡地松开她,坐在窗边点了一支烟。

  

  在遇见程柯睿前,沈绰毫无疑问是喜欢女人的,但小朋友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小兄弟时,他也确实有反应。

  刚才那种情况,他想的也是程柯睿。

  所以他是gay?还是双?

  

  从性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总觉得玷污了小姑娘用少女音念出的那个干净音节。

  喜欢。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他摁灭了烟无谓地笑笑,

  “有什么关系?我都做的来。”





*再有一趴这个视角应该能结束,大家还想看什么内容?

*对渣攻的印象怎么样呢

  

【bl/bg】沉罪

  ⭕渣攻、高虐、致郁、少儿不宜、三观不正预警

  

  

  0

  喘息,呜咽,猛烈震颤后短暂的停滞。

  她抱住腿,把脸埋在臂弯里,在墙体另一侧传来的细碎浪语中,心脏像死了一般沉寂下去。

  

  恋爱第七十九天,男朋友在隔壁被人干到高氵朝。

  

  1  

  第一次见到程柯睿,是四月暮光微醺的下午。

  单薄瘦削的少年,白衬衫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脸色白的病态。在灰扑扑的乡下中学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有一种微茫的明亮。

  于是池早莱一脸平静的失手。橡胶水管扭动着甩出去,晶亮的水龙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尽数泼在少年单薄的春衫上,湿哒哒的衣服勾出欲色的曲线。

  他惊愕地看向她。

  湿润如幼鹿的黑色眼睛,仓皇,纯粹。

  

  2  

  他是城里的人,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到乡下。成绩很好,性子温软。似乎有些先天不足,多说两句话脸就泛起病弱的潮红。

  她们说那是可爱。

  

  他对人有些回避,对池早莱尤其。

  有时候狭路相逢,他会不由自主的微抖,回话时有些喘不上气。

  

  

  十六岁的池早莱,有了一个秘密。

  

  3  

  表白完全是个意外。

  她在聚餐时输了大冒险,去24小时便利店买杜蕾斯,恰巧遇见了程柯睿。

  

  于是她把大冒险玩成了真心话。

  

  尾随程柯睿,看四下无人,当即把人怼在了墙上,难得的结巴。

  “要、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心跳快的像坐火箭,还在脑内不断刷屏:如果失败了就说是游戏惩罚!

  

  还是那双无辜的眼睛,瞳孔紧缩,惊愕中带着潮水般的……恐惧?

  他剧烈的颤抖,然后猛地抱住头蹲下去,大口的喘气。

  透明的液体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他同意了。

  

  4  

  不管过程如何,像所有初次恋爱的少女一样,池早莱被巨大的欣喜和忐忑击中,查阅各种清单、攻略,把所有关于爱情的幻想在程柯睿身上一一实践。

  大多数时间他都很配合。

  除了肢体接触。

  有时她无意识的去牵他,他会触电般缩回手,惊惧无措又歉疚万分的看着她。

  她装作不在意。

  

  她偷偷翻登记簿,查到了男朋友的生日,亲手做了蛋糕要给他惊喜。

  她知道他住在旧区,30年前的旧房子不合理的排排挤挤,纵横无章的小胡同和窄道,随处堆放的废品、旧家具,还有发酵物的异味。

  

  在昏暗的角落,她看见程柯睿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揽着,纠缠的长吻。

  

  他没有特别抗拒。

  

  

  恋爱第六十三天,她发现了男朋友的秘密。

  

  5  

  她打电话跟母亲说在朋友家过夜,拿着姐姐的身份证开了程柯睿隔壁的房间。

  

  静谧的长夜里,所有的喘息和浪语都仿佛响在耳畔。

  

  她没有那种愤怒或伤心,只是环着自己,在所有的一切结束的漫长时间里,沉浸在听不见心跳,也感受不到存在的,沉寂的永夜。

  一下又一下,剧烈的呼吸。

  

  

  七月里,她在“朋友家”过夜了六次。

  

  

  学校里开始出现流言蜚语。

  

  这个镇子太小了,所有事情都像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

  更何况比起程柯睿的小心翼翼,池早莱几乎没有花太多时间掩饰自己。

  

  他们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他,议论,猜疑,甚至辱骂。  

  要好的朋友涨红了脸,又兴奋又鄙夷,“你真的,经常跟人家开房吗?”

  

  孤立和欺凌接踵而来。  

  她甚至在放学路上被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

  他们推搡她,触碰她,拉扯,轻慢。

  

  她眨眨眼,觉得所有的颜色都反了。

  

  6  

  沈绰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小混混在看见他的一瞬围了上去,像狗一样向他赔笑,违心的寒暄。

  而他在余光瞥向被围住的狼狈女学生时,眼里忽地染上几分兴味的笑。

  

  池早莱忍不住想,当他在逼仄的旅店里操干程柯睿时,是不是也像这样漫不经心?

  程柯睿会不会像此刻的她一样感到一种难言的、无法忍受的难堪和羞耻,觉得所有的色彩回笼,把赤身裸体的自己照透,

  无所遁形。

  

  7  

  恋爱第一百天,池早莱和程柯睿分手了。  

  她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

  ……

  

  半年前,他收到一个女孩的告白  

  ——也许悲惨的命运不应该以罗曼蒂克作为开端,那么所有的故事都该从头讲起。

  

  十六年前,程柯睿在客厅里出生。

  因为他被误诊为女孩儿,程母多次打胎。

  或许正是因为出生前历经太多抗争,成长起来的他才会如此孱弱。

  总之,不管是由于程柯睿的性别,还是为了补偿程母在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刻独自生下孩子,生父在程柯睿出生后给予了母子两个许多帮助。

  程柯睿可以在省会城市的高级中学读书,程母可以全心“照顾”儿子而不必忧心生计。

  

  直到那个噩梦般的告白。

  

  8  

  因为童年时期来自精神失常的母亲的虐待,程柯睿对异性超乎寻常的畏惧,反感一切肢体接触,也不会有生理反应。

  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告白的女生。

  

  出生优渥的大小姐被他的不知好歹激怒,又意外得知他是同性恋,

  愤怒和颜面无光,让排挤和打压来的迅速而激烈。

  这事甚至闹到了生父那里,而对方在得知他性向后,并没有提供任何帮助,而是干脆的同他断绝了关系。

  不,他们本来也没有“关系”。

  

  他不得不转学,回到母亲成为情妇前居住的老房子。

  经济的困窘,恶劣的居住环境,母亲不时地发病,时时缠绕着他的过去的阴影,被强上的经历,所有的这一切,他的人生,

  甚至于,在池早莱把他摁在墙上告白的那一刻,

  噩梦重演。

  ……

  偶尔在被沈绰操干的意乱情迷的时候,程柯睿也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被爱着的。

  

  9  

  讲到这里,沈绰掐灭烟,自胸腔里发出震颤的笑声。

  而池早莱赤足站在落地窗前,被沁凉的夜色烧的生疼。

  

  池早莱也能理解,程柯睿为什么只有在床上才会觉得沈绰爱自己,因为其他时候,沈绰兴许真的不爱。

  比起跟他谈恋爱,还是谈性i来的更快捷有效。

  

  就像他们那次坐在一起聊程柯睿,沈绰突然把她按倒,笑着说成年男人才不会在床上纯聊天。

  她瞪大眼睛,问你不是gay吗?

  

  “只要能射,男人操什么不一样?”

  ……

  “那你怎么不操狗?”

  

  就被咬了。

  

  10  

  冬天来时,程柯睿开始频繁缺课,与沈绰也不再见面了。

  池早莱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因果。偷偷去旧区看,程母依旧中气十足地打砸所有能拿得起来的物品,好像这样真的能消解她被这个世界苛待的怨气。

  而程柯睿沉默地坐在胡同口,苍白的脸上泛着潮红,胸口没有节律地起起伏伏。

  

  于是她想到课文里的话,

  

  “他正艰难的呼吸着,像他那一生艰难的生活。”

  

  

  有时候活着太苦了,连池早莱都没有勇气对程柯睿说,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躲在墙角后面,一抬头便能看见他被水泥灰切割的支离破碎的狭隘生活,

  不知道该怎么做。

  

  11  

  来年九月,程柯睿没有来上学。老师说,他父母工作调动,回城里了。


  池早莱觉得可笑,程柯睿哪来的“父母”。

  

  12

   

  池早莱久违的又被小混混堵了。

  说堵也不准确。沈绰只是等在她们学校附近,懒散的靠墙站着,咬着烟,有些跑神。

  见她出来,撩了撩眼皮。

  池早莱装作没有看见,直直的走开。

  

  抓住她手腕时,沈绰轻轻“啧”了一声,不知是嫌她手腕太细还是嫌她冷漠,力道倒是一点不轻。

  

  很长时间以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空荡荡的一个名字,

  

  “……程柯睿呢?”

  

  





  *不知道这种程度会不会被屏

  *有一段情绪低落的产物,写完感觉好非主流,很多地方也不通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本意写个治愈故事……被虐到了可以去看我的《灰狼的错误养成》!甜宠补充糖分!

  *引文摘自《秋天的怀念》,原文为“她”,是史铁生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的场景

  *总觉得这个好像发过,后续看主页或脑梗合集


  

  

⬜灰狼的错误养成⑥

🔆🔆叔侄主场/年龄差/养成/口嫌体正直×蠢萌废柴/甜宠/前期动物后期人,真·狼人


兼有青梅竹马/微骨科/相爱相杀/修罗场火葬场/黑化金切黑/孪生兄弟争一人、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狗血/刀的随心所欲猝不及防


突然发现贵圈乱 (´இ皿இ`)


⭕本回合

手制便当?吃醋?翻车现场?回忆杀?有情人终成兄妹?




44

虽然三只小猪长得一模一样,康纳还特别喜欢拉着另两只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维卡之前因为认错闹了不少乌龙,如果他们刻意混淆的话,连莉莉丝都不能很好的分辨,但这次维卡保证自己能准确无误的喊出他的名字,

“布鲁诺!”


本来要离开的少年停住了步子,转身一脸不快的说,“干什么?”

眼睛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谢谢你!”狼少女扶住摇摇欲坠的以撒,没心没肺的和布鲁诺挥挥手,“我和以撒先走了,明天见!”


“……”

布鲁诺转身走了。


以撒欲言又止,最终捡了个他认为他最重要的说,“你帽子掉了。”说着尽量表现自然的抬手帮维卡把帽子戴上,“没想到你居然是……狼。”

这对耳型他太熟悉了,绝对不可能是狗。


“糟了,布鲁诺不会看见了吧!”

“你没有告诉他们你是狼吗?”以撒回忆了下布鲁诺刚才的神色,


“——我觉得他好像早就知道。”


45

第二天一放学,维卡就往杂食中级班走。


靠窗的康纳老远就看见了小红帽二号——学校里的人给维卡起的外号,小红帽一号当然是年纪大一点的莉莉丝——吹了声口哨,“昨天我嫌我烦呢,今天我不去维卡妹妹就亲自过来啦?”

这就是三人不刻意混淆时维卡能轻易分辨的原因了——三人的性格大相径庭,处事简直自带标签。


“我来找布鲁诺。”


隔一个过道的少年埋头写字的背影僵了一下,直到维卡的影子落在桌上才抬起头,凶巴巴的说,“你来干什么?”

维卡把提着的饭盒放在了少年的桌上,“是昨天的谢礼,谢谢你救了我和以撒。”

“我不……”

“是手制便当吗?”康纳兴奋的问。

“……是。”虽然不是她手制,但也算手制便当。

“那布鲁诺不要就给我好了。”康纳说着要端走饭盒。

布鲁诺用手把饭盒按得死死的,“我为什么不要?——你、放、手。”


康纳本来也不是真要,看布鲁诺凶的像要吃人,悻悻的松了手。

一直没出声的卡布雷问,“昨天发生了什么?维卡遇到危险了?”

“她跟以撒一直泡在图书馆能遇到什么危险!该不会是书架倒了吧哈哈哈。”康纳幸灾乐祸的说。

“他们不在图书馆。我在学校后面的小路遇到……”

“哦——”康纳故意打断布鲁诺,用黏糊糊的语气说,“避开我们大家在学校后面……维卡你果然是和那个狼小子谈恋爱了吧?”


“咔嚓”

康纳知道那是弟弟把手里的笔捏断了。

虽说布鲁诺生气起来很可怕,但调戏起来也很有趣——他就是有这种敢于作死的大无畏精神。


46

“你就别乱说了。”维卡有些期待的说,“布鲁诺,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吧!”

布鲁诺把折断的铅笔随手塞进桌屉里,接过维卡递来的筷子。

饭盒打开的一瞬间,布鲁诺脸更黑了。

维卡也很尴尬,


她没想到,叔叔这么……少女心。


昨天回去她本来是准备亲手做的,照着教程做了一半差点把锅炸了,叔叔就把她从厨房丢出去亲自动手了。

她只说是给朋友带,叔叔大概以为她要给莉莉丝带,所以摆盘非常精致……粉嫩。


“咳、咳,”维卡不自在的催促,“你快尝尝!”

布鲁诺随手夹了一个土豆片,吃完面色平静的说,“……不错。”


维卡知道布鲁诺的不错就是特别好,开心的说,“那你慢慢吃,我去找以撒了!”

“……”布鲁诺忍着没把手里的筷子折断。


“能让你说不错,这得什么人间珍馐啊?”康纳捏起一片塞嘴里,土豆刚碰到舌尖就吐出来了,“靠靠靠!齁咸齁咸!布鲁诺你味蕾坏死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忍?!”


布鲁诺垂下头,扒了一口米饭在嘴里。


“要你管。”


47

没想到以撒教维卡识字后,拒绝和她一起去。

“他说今天有事和你说,让我不用去了。”


维卡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以撒,你和雅各布先生关系很差吗?”

以撒垂下眼,很久才轻轻的说,“我不知道……我总是让他失望。”


“父亲年轻的时候是狼群中的佼佼者,他很强大,也有野心。可是我生下来身体就弱,不仅打架不如人,也没有什么上进心……我跟他差太多了。”


维卡看着沮丧的以撒,就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你这根本不算什么,我跟我叔叔差距更大。我叔叔是伯纳德,你听说过吧?”


意料之外的,以撒没有露出崇拜或是惊惧的神色,而是在惊讶后表现出一种非常复杂纠结的情绪。

甚至有几分哀伤。


48

“你是……那个咬死安东尼的灰狼?”

维卡想到了一种可能,试探着问,“安东尼是你的朋友?”

“当然不是,”以撒苦笑,“你应该猜的到,安东尼和艾登那些人以前就经常欺负我,我对他没什么好感。有时候也会产生他为什么不早点去死的想法。”

“那你……”

“我不想隐瞒你,”以撒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有几分决然,“围杀伯纳德的想法,是我父亲提出的,也是因为这他事后被狼王迁怒,受伤躲藏被你发现。”


“抱歉,你可以恨我。”

……

维卡摇头,“这跟你没有关系。”

以撒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知道,雅各布……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没有跟我说过,但是我可以猜到。”


49

“我有一个大伯,父亲和他关系很不好。父亲好胜心强,却有一个什么都胜过他的哥哥,他甚至在父亲之前成为了狼王。在狼族,胜者为王。父亲隐忍不发,希望有一朝一日取代哥哥的会是自己。大伯年轻力壮,事业蒸蒸日上,却在最如日中天的时候被人用诡计杀害。”

“父亲接受不了一直以来强大的哥哥这样草率的死去,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投靠新王,暗中谋划。可是新王并不信任他,他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伯纳德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想,父亲大概一开始就没指望狼王能真的杀死伯纳德,甚至提议以狼形围杀,也是偏向伯纳德——一边是习惯了人形的狼群,一边常年以狼形捕猎的伯纳德,以狼形战斗哪边更有优势是明显的。当然我不是为父亲开脱,他想两败俱伤、渔翁得利这点不能否认。”

以撒静静的看着维卡,“他有些事做的并不正当,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50

“原来他才是我的叔叔。”

维卡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那种心情不能平复。

很混乱,还有一点点高兴。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她居然还有一个亲人在——不,不只一个。


“以撒,我们是兄妹。”维卡抓住以撒的手,“我是你大伯的女儿。”


“我是维罗妮卡,狼王的女儿。”







*求以撒的心理阴影面积——爱情之花还没开始萌芽就被连根拔起

*仔细想想这一回合叔叔猪老三也挺惨的

*看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发现维卡性格里不太正常的部分了

*以及各位站cp的情况?

⭕有关意难平

上一篇 的碎碎念,那篇的题目到现在还在纠结,如果有好主意务必告诉我


  其实我准备写归有光的时候,最早起草的是想写继室王夫人,但是后来还是写了魏孺人。

  可能因为王夫人写不甜吧。魏姑娘年纪轻轻去世,非常可惜,可是她留下一个4岁大的女儿,几个月大的儿子,一个无人操持的家,一个屡试不第还要进京赶考的丈夫。王姑娘钦慕归有光能给他当续弦算是得偿所愿,但是等待她并不是爱情。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王夫人就是个工具人,会娶她,只是因为归有光需要一个夫人。

  她嫁过来那年也不过18岁,就要做归家的主母,要支持一个家庭,照顾两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为归有光里外操持十六年,最后是积劳成疾累死的。

  读项脊轩志,少年夫妻的温存浪漫让人羡慕。但王夫人也是个德才兼备的女子,她不仅温柔贤惠,也是知书达理的才女,性格比魏氏也许还活泼可爱些。但她也许就没有那么多机会“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

  魏氏和王氏都是在归有光落魄时下嫁,却没有一个人活到丈夫出头。(寒花和费氏也都是很棒的女孩子)


  我在写文查资料的过程中(此前对归有光的了解仅限项脊轩志,这之后也不能说非常了解这个人,如果写的说的有什么错漏,请不吝指正),看到有人问了一个问题:

  最后归有光达成祖母的期望了吗?


  于是我专门去百科看了归有光的官职,他史称归太仆,这是他做过最高的官职,是个从六品。

  从六品具体是个什么概念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对一个从小被誉为神童,长大了被说国士,以诸葛孔明自况,在慈爱的祖母母亲、三任贤惠妻子的扶持下跌跌撞撞走到最后的人来说,

  怎么能够呢?


  所以我说,神童是海选线,归有光在做官上神通不够,抱憾而终。

  有时候,一句没有,一句不够。

  总是显得太轻描淡写了。


  我平生爱少年,最喜欢韦庄的诗,人说他绮丽浮夸,主题肤浅,但我就是喜欢“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纨绔风流。

  我喜欢江湖义气,剑指九州;喜欢放浪形骸,浪荡不羁;喜欢天纵奇才,春风得意。

  喜欢所有耀眼的,张扬的,年轻的,勇敢的,意气风发的,喜欢山河万里的自由。就像谢肖文 那样的。


  这次写一个少年,他为家世所累,被现实折腰,他束发高阁寒窗苦读,无有风流意气少。

  至于后来怎么样,反而不重要了,

  我这次写的仓促,没经过太多思考,结的也草率,实在是不想再写下去——

  至少那个时候,余生还很长,还有很多梦,可以慢慢讲。

来做一个约定吧

在看完这篇文章前,不可以想起“我”是谁


那么,我要开始讲甜文了






⬜⬛

  我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宽裕,庭院南北向通连成一个大院,老少三代、叔伯姑姊都挤在一起。

  人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道理类而广之,家族大了,也什么混账都出。特别到了我祖父以下这两代,读书读书不行,正经工作一个没有,胡吃海喝都是第一名。出门招待狐朋狗友花钱如流水,凡家里有事就一个子儿也拿不出。贪婪粗鄙,坑蒙拐骗无所不为,和禽兽没什么差别。

  祖父爱翻老黄历,说我们归家祖上多么荣光,有出将入相的先人,祖母也爱拿她那太常公的祖父说事。可归家这几辈,没有考出一个进士,家里大大小小几百号人站在一起,别说会写文章的了,连能识字知礼的都难找出来。


  所以我这个人就很宝贵。


  你知道,但凡是不凡之士,出生时不带点异象那都没脸出门。据说我出生时,院子里出现了彩虹,所以我叫有光,家里人也把我当做希望之光。

  我果然也不负众望,长得帅不说,从小就聪慧过人。八岁成文,十四应试,有人说“慨然有志古人”,更多的人把我叫做神童。

  但你也知道,史书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神童。它最多算个海选线,过了说明你获得了竞争资格,能不能青史留名还要靠后期各显神通。

  我的神通就不太行。二十岁考了个童试第一后,考神就狠心的抛弃了我。那之后我屡试不第,五上南京而榜上无名,从青葱少年考到耄耋老矣,每天不是在考试,就是在去考试的路上。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彼时我还年少,负有才名、丰神俊朗,引得十里八乡闺阁女子芳心暗许,院子里种个桂花都是春光灿烂的模样。

  虽然我说话诨,但我是个有追求的人。我知道自己是全村的希望,从小就发奋读书,在自己翻修的小阁子里头悬梁锥刺股。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久了,连我祖母都跑来问我,“好久没见你了,怎么像个女孩子似的总在屋子里呆着啊?”


  要说我祖母也是纠结。

  要我考取功名振兴归家的是她,嫌我读书太努力怕我累坏身子的也是她。她在我面前常说要我出去走走,可我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念叨“这孩子会有出息吧,会有吧”。

  我母亲死的早,家里祖母待我最亲厚。

  我不敢不努力。


  我二十二岁时,娶了发妻魏氏。

  魏姑娘是名儒魏校的侄女,出生金贵之家。而我家家道中落、穷困潦倒,我这个归家之光考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考出个名堂来。虽说这是母亲生前指的婚事,我和魏姑娘还师从一人,勉强算是师兄妹,但我对娶她没报太大希望——我连聘礼都出不起。

  可她还是嫁来了。

  一方面是魏家慧眼识珠,知道我是个可造之材,不嫌弃我是个穷书生;另一方面,不客气的说,我夫人是我的超级大迷妹。

  夫人是书香门第,虽是女子,识文断字不在话下,闺阁里就读过我的文章。虽然她从来没有对我倾诉过仰慕之情,但这绝对不是我自恋,只不过她是传统的温慧女子,讲究含而不露罢了。——一定是这样。


  我少时读书,修整了家里的百年老阁楼,让它不至于“床头屋漏无干处”,又开了几扇大窗子采光。都说文人居所,不求华贵,但求雅致。我也在院子里种了竹子,以昭君子之德。

  读书环境有了,我临窗而坐,对竹诵读,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后来孺人嫁过来,我才知道,这里缺了一个女主人。

  那些被我放养的植物,在孺人手下焕发从未有过的生机,她还多种了桂花、兰花,全都料理的妥妥当当,四季暗香浮动。

  十五夜里,银光铺地,桂影映墙,摇曳生情。庭院里静悄悄的,我听见细微的足音,就知道是孺人来了。

  她端着亲手做的饭菜过来,除了填饱我夜读饿坏的肚子外,偶尔也和我闲谈论诗。

  是的,我夫人是个文化人。


  我这阁楼平日里大门紧闭,闲人勿扰,我夫人却可以随意进出。翻几本杂记,读几首小诗。有时候她拿着读不懂的问我,我知道她不是真的不会,只是想趁机让我休息。

  我同她讲几件古人的趣事,卖弄我在考官那里不能展现的“浅薄”。

  孺人一贯捧场。


  她还缠我学字。说是写厌了细绢小字,要学一学大丈夫的馆阁。

  我便说,馆阁哪里算的是大丈夫,横平竖直,工工整整,每个字都一模一样,每个人都一模一样,失了灵魂,把人练成了器械。

  这话我也只敢在孺人面前说说,到了考场上,还是要伏低做小装孙子,老老实实的写馆阁。

  但至少在小小项脊轩,我还能说一说妄言,教一教孺人所谓“有光体”——就是我自己的字体。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已经是至亲至密的夫妻,我握住她的手写字时,心竟还是有些乱的。


  夫人正经起来,能在我考砸气血上头时说出“丈夫当自立,何忧目前贫困乎?”的文言。平日里玩闹,和婢女寒花一起挖苦挤兑我的话同样信手拈来。

  寒花是夫人的陪嫁,来时不过十岁,最是古灵精怪,眼珠一转一个主意,和主子“沆瀣一气”。

  寒花幼小,一句童言无忌、天真无意便可抵过,夫人白日里捉弄我,我定要在夜里好好报还。


  没有多久,孺人就有孕了。

  生下来是个女孩,族里长辈都叹息,但我高兴。

  孺人的好,只有我知道。

  我家贫至此,她娘家人来过一趟而已,就忍不住感叹“基贫之如此也”,孺人年年岁岁操持里外,毫无怨言。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只要是我和她的孩子,我都喜欢。


  孺人生了孩子身子孱弱,反而比以往更缠人,我乐得被她缠。有时怕她寒冷,抱着她在榻上读书。她开始听得津津有味,没有多久便在我怀里睡熟了。

  我必须承认,那段时间我的学业不进反退。

  但我不后悔。

  年少时我面对满目疮痍的家族,祖辈殷切的期盼,昼夜读书。与其说是有志向,不如说是有压力。娶了孺人之后,我第一次从心底真正想要拜官入仕,求取功名。

  为着人一生总要有些东西,长长久久,不愿辜负。


  后来孺人又生了子孝,是个漂亮的男孩。春天的时候,她拉着我和她一起种枇杷树。我说枇杷多子,你已经给我生了一女一子,怎么还这样贪心。

  她丢了器具,转过身去似乎是置气,我连忙把人拉回来,拥在怀里哄。


  那天枇杷种好,我们看着共同种下的小树,都沉默了。

        仿佛从灰扑扑的断枝里,

        看见枝叶抽条,向天生长,延伸铺展成盖,密密匝匝的叶子间藏着一串又一串黄灿灿的枇杷。

  好多,多好。


  从此经年岁月,是两个人的悠长。

  怎么能不贪心呢。


本篇相关碎碎念,如果可以、看看吧 

如何做一个宠粉的人?

如果我没粉丝那当我没说